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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娘親,從沒有其它人這麼溫柔地對他。
而他當時也不清楚,像這樣本性過於柔軟敏感的人能作為太子能在朝堂中勉強站穩腳跟,是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和痛苦。
這一段剪成正片時的男主旁白最後會由王樓配音,楚竹君補拍了一段幼年男主被李丹抱起來時紋的錦衣被發燙的茶水打濕,幾縷鬓發也濕得緊貼着臉頰。
他伏下身,蒼白單薄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隨着握緊的拳頭顫抖。
皇帝走到李丹面前,抓着他的頭發,強迫年輕的太子擡起頭與自己對視。
即使他是不合格的皇帝,但在自己的兒子面前,他也會放下享樂時偶爾冒出的對未來的隱憂,擺出理所當然淩駕於對方之上的架勢。
那雙專屬於少年人的清澈眼睛中帶着淚意,畏懼與憂慮讓它們在殿內許多燭火帶出的亮黃光線中閃爍,皇帝卻看不到一絲悔過。
“皇兒,你那麼在意那些賤民作甚?”
他甚至將自己的頭往下偏,眼神滑過對方挺直秀麗的鼻梁與不停顫動的睫毛,捕捉太子因為避諱與他對視而垂下的視線,感受他急促起伏的瘦弱胸口與呼吸。
“宮外的哀嚎你當真聽得見?那些人難道比天家威儀,比你的父皇還重要?生在帝王家,這天下的一草一木都合該隨我們處置。
那些人就像野草一樣,死了一茬,很快就會長出新的一茬。”
年輕的太子渾身發抖,既沒有反駁,也沒有順着皇帝的話頭下去。
他對自己的父皇畏懼居多,又做不到真正視人命如草芥。
皇帝盯了他半晌,覺得無趣,卻又有些舍不得丟掉這個目前最好用又最低風險的工具。
“丹兒,你和父皇才是一家人。
不要為了外人讓父皇為難。”
他鬆開李丹的頭發,從懷裡掏出絲帕,擦拭濕潤的臉頰與鬓角。
“疼了嗎?”
李丹身上還有些發飄,艱難地跪直身體,澀聲道:“回父皇,不疼。
謹遵父皇教誨。”
一直拍到皇帝揚長而去,那具單薄的身體都直挺挺地跪在那裡。
怎麼會聽不到宮外的哀嚎呢?他做不到。
是他太過軟弱,救不了那麼多人。
——“卡,好。”
李其存喊完停後片場內安靜得詭異。
他正在仔細研究樣片,沒註意到和楚竹君搭戲那位演各種中年皇帝經驗豐富的男演員臉色都有些古怪。
楚竹君被張助理拉了一把,站起身時下意識想擦臉。
張助理輕輕按住他的手,拿紙巾給他點了幾下眼角的濕痕,不讓他把妝擦花。
他還在情緒裡沒出來,幾大顆晶瑩的眼淚蓄在眼角。
搭檔的男演員叫甘元量,性格和王樓有點像,扶着他一側肩膀搓了兩下,片刻後說:“聽說小楚你是老李撿的新人?”
兩人一同朝李其存的方向走去,楚竹君回答是。
“那你很适合幹這行啊,剛剛那段我都做好多ng幾次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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