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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隻冰冷的手探上了他的腳踝,輕輕揉搓。
他下意識小腿一抽。
陌生人被他嚇得停下了動作,郁棘的呼吸也停滯了幾秒,又重新規律而緩慢地吐息。
腳踝一直被攥着,郁棘感覺到熱量的傳遞。
陌生人的手指有些粗糙,指腹佈滿了繭子,尤其是食指與中指,觸感十分突出。
頓頓的,不痛,也不癢,甚至沒有溫度,你隻是知道它的存在,它緩慢地劃過,又因摩擦力被皮膚挽留,難舍難分。
郁棘聽見一聲抽氣,與長長的歎息,陌生人鬆開了手,但腳踝旁的觸感并沒有消失,密密麻麻,腫脹着圍了一圈。
——郁棘後知後覺到疼痛。
那是他逃離療養院時的扭傷。
陌生人走進了臥室,沒有任何猶豫地從櫃子裡拿出藥箱,顯然對郁棘的家十分熟悉。
噗呲噗呲,冰涼的水霧落在腳踝,藥味兒萦繞在鼻尖。
他又一腳一腳地下了樓梯,因為穿着柔軟的棉拖鞋,聲音有些像兩隻腳版的貓兒走路。
巨大隻的貓兒扒拉開冰箱冷凍層,咔嚓咔嚓,像冰塊被打成冰沙的聲音,郁棘光聽着,就能感覺到一股涼絲絲的冷氣。
冷氣從心裡吹到了腳踝。
陌生人盤腿坐在沙發旁側,幫郁棘冰敷着,沙發隨着他的動作向下陷,又緩慢地彈起,像在柔軟的皮膚上踩奶的貓爪。
很溫柔。
盤桓在耳邊的聲音終於變了調子。
【是貓。
】【是貓!
】【是貓!
!
!
】是他的貓。
他的貓來找他了,雖然依舊偷偷的、不敢讓他發現。
郁棘在療養院重復而麻木的日子裡,曾經盯着天花闆,想過很多很多次,找到貓的時候,他該做什麼。
按進懷裡死死地抱住?刨根問底,把他為什麼逃跑搞個清楚明白?還是懲罰他,讓他再也不敢離開?但真到失而復得的這一刻,郁棘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鼻頭有些酸澀,眼前迅速積攢着溫熱,但他不敢動,他怕他的貓又會被自己嚇跑。
但舒緩的呼吸已經無法再維持,他隻能艱難地把空氣憋在胸口,盡可能壓低聲音,緩慢地抽氣。
淚水順着眼角滑落,精準地砸入耳朵,頭發濕濕地黏在皮膚上,在積蓄的淚水間輕輕扭動,刺得他癢癢的。
貓仍然抓着冰袋,壓在他腳踝上,十分細心,郁棘剛感受到若有似無的麻木與蒼白,冰袋就立刻換了位置。
郁棘的心髒有一瞬間的窒息。
貓真的很愛很愛他。
“仇躍……”
整整一個月,郁棘悔過仇躍這一抱用的力氣很重,顧及郁棘受傷的腳踝,還把人輕輕抱離了地面,讓全部重量傾壓在他身上。
郁棘感受到衣服的濕潤,和仇躍胸腹輕微而克制的顫抖,“小躍,沒事,沒事……”
“對不起……”
仇躍把眼睛死死壓在郁棘的肩膀上,試圖把眼淚壓回大腦,壓得大腦隻剩下一句話可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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